我叫林晓阳,二十一岁,大学生,目前正经历人生中最尴尬的阶段——炫压抑到能对着生物课本里面的上的蛋白质女王浮想联翩。寒假回家的第三天,我已经把家里能擦的玻璃全擦了一遍,连外婆的老花镜片都没放过。
冬至前夜,气温低得能冻掉下巴。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,脑海里循环播放着各种不该在深夜出现的画面。凌晨十二点,我终于从床上弹起来,套上羽绒服,决定去传说中的“圣地”大保久公园碰碰运气。
“听说那里晚上很热闹。”室友曾挤眉弄眼地说,“有各种‘商务人员’。”
骑了二十分钟自行车,我抵达了这座位于城郊的公园。寒风吹得光秃秃的树枝像鬼手一样摇晃,路灯昏暗得只能照亮脚下方圆半米。我绕公园走了两圈,别说“商务人士”了,连只雌野猫都没见着。
“圣地个鬼。”我嘟囔着,在冰凉的长椅上坐下,开始思考人生的意义宇宙的起源,以及为什么我要在零下三度的冬夜坐在空无一人的公园里。我测这个世界!
手机显示凌晨一点整。我起身准备离开这个愚蠢的地方,就在这时,余光瞥见了她。你刚刚在看我对吧?
公园最暗的角落里,一个女孩蹲在树下,披头散发,穿着薄得能透风的白色连衣裙,光脚踩在冻硬的地面上。她双臂环抱自己,整个人抖得像谁开了五档一样。
我第一反应是某种特殊癖好的扮演游戏,毕竟大保久公园的“名声”在外。但等了几分钟,没有任何“搭档”出现,女孩的颤抖也越来越剧烈。
“那个……”我小心翼翼地靠近,“你还好吗?”
女孩没抬头,只是抖得更厉害了。我能听见她牙齿打颤的声音,咔哒咔哒像老式打字机。
“你穿得太少了。”我脱下自己的围巾——一条拼夕夕包邮的、丑得令人发指但异常保暖的红色围巾,“这个给你。”有那么一刻我觉得自己像日漫男主,我好亚撒西啊。
我把围巾轻轻放在她旁边的地面上,像给野生动物投食一样谨慎。就在我转身要走时,她突然说话了,声音轻得像风吹过落叶:
“要……一起去……游泳吗?”
我愣住了。大冬天游泳?还在这没湖没河的公园里?
“围巾送你,保暖。”我加快脚步,“游泳就算了,我怕冷。”
兄弟,这个时候你还敢回头看,那我只能说你是这个👍。骑上自行车时回头看了一眼,那女孩还蹲在原地,红色围巾像一滩血渍摊在她脚边。
第二天早上,我发现那条丑围巾被挂在了自家门把手上。它硬邦邦的,像是被冻透了又慢慢化开,摸上去又冷又湿,还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奇怪味道。
“妈,你捡回我的围巾了?”我朝厨房喊。
“什么围巾?你不是戴出去了吗?”
我盯着门把手上的红色围巾,后背莫名发凉,亚美咯,色字头上一把刀,我怎么感觉这刀好像来的太快了呢?说好的美人计,怎么只有寄,没有美人啊?
当晚,和三个哥们儿去吃火锅。热气腾腾中,阿凯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:
“你们听说过大保久公园的传说吗?”
我正在涮毛肚,随口应道:“不就是那个‘圣地’吗?假的,我有一个朋友去过,鬼都没一只。”
“不是那个传说。”阿凯摆摆手,“是更早的,大概十年前,大保久公园还叫湖糊公园的时候。”
我停住了筷子。
“据说当时公园里有个湖,冬天结冰后,有个玩特殊癖好的人把自己绑起来,结果绳子卡死了,嘴巴也被塞住,叫不出声,活活冻死在冰面上。后来就变成了怨灵,专门在公园里找孤独的人,邀请他们去‘游泳’……”
“stop,”我打断他,“大保久公园根本没有湖。”
“所以才可怕啊!”另一个哥们儿小陈接话,“因为那个湖早就被填平了!据说是被附近工厂排污搞臭了,上边就干脆直接填湖改建。但怨灵不知道啊,还以为湖还在呢!”
一桌人哈哈大笑,我也跟着笑,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。哥们儿,你来真的吗?
回到家,我打开电脑搜索“湖糊公园 冻死”。搜索结果跳出来几条十年前的本地新闻简讯,证实了传说的一部分——确实有个湖,确实被填平了,确实有人冻死。但细节模糊,只有一句“死因疑似与特殊嗜好有关”。
我盯着屏幕,那女孩颤抖的身影在脑海里挥之不去。
“不像啊。”我自言自语,“她没被绑着,嘴巴里面也没塞东西……”
第三天傍晚,那种熟悉的、令人烦躁的冲动又来了。我在房间里踱步半小时,左手右手慢动作似乎不太管用,最终决定去城西那家隐密的“成人玩具店”解决一下基本需求。
刚走到店门口,我差点心脏骤停。
她就站在那里。
同样的白色连衣裙,同样的披头散发,赤脚站在街道上,寒风吹起她的裙摆和长发,她像个坏掉的玩偶一样立在那里。你还压抑吗,现在,还是有点,但是我是科学的坚定捍卫者!
“又是你?”我试探性地说,“你不冷吗?”
没有回应。
我快步走进店里,温暖的气息和暧昧的粉红色灯光包围了我。玻璃窗似乎是单向的,能看见她依然站在原地,面朝店门,一动不动。
选好东西结账时,收银员大叔瞥了眼窗外:“女朋友啊?等在外面不冷吗?”
“不是……就,纯路人。”
大叔露出“我懂我懂”的表情,让我很想解释但知道越解释越糟。
提着黑色塑料袋走出店门时,一只手突然抓住了我的手腕。
冰冷,刺骨的冰冷,像握着一块冰。
“可以给我买根绳子吗?”
她的声音依旧很轻,但这次清晰多了。我僵硬地转头,对上她散乱黑发间隐约可见的眼睛——空洞,没有焦点。
不是吧?这剧情发展不对吧,我这辈子也没干过什么坏事啊,难道炉管子也算杀生!
我脑内瞬间闪过阿凯说的传说:绳子、冻死、怨灵……
“那个,我……”我试图抽回手,但她的握力大得惊人。
“绳、子。”她一字一顿地说。
“ok,ok,绳子,我给你买。OK?”我几乎是拖着这个“人形挂件”挪回店里。
神奇的是,她一到店门口就松开了手,仿佛有无形的屏障阻止她进入。我冲进店内,背靠墙壁大口喘气。
收银大叔挑眉:“忘了什么?”
“绳子。”我喘着气说,“要……结实的。”
“什么类型的?我们这有——”
“普通的就行!”我打断他,“越普通越好!”
拿到一捆看起来能拴住一头牛的粗麻绳后,我颤抖着走出店门。她还在原地,伸出苍白的手,缓缓展开了手掌,没有一丝血色。
我把绳子递过去,她接过,抱在怀里,然后——她笑了。你笑你雷霆呢?
不是恐怖片里那种裂到耳根的笑,而是很淡的,几乎看不见的嘴角上扬。接着,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,像晨雾一样慢慢消散,最后完全消失,那捆绳子“咚”的一声和她一起消失在了空中。
我盯着空荡荡的人行道,足足站了一分钟。
“大叔,”我再次冲进店里,“你刚才看见外面那个女孩了吗?”
“看见了,不是走了吗?”
“怎么走的?”
“就……正常走的啊。”大叔奇怪地看着我,“年轻人,少看点奇怪的东西,伤身体,都导出幻觉来了。”
我提着买的东西,恍惚地回到家。说来奇怪,原本折磨我的那股冲动,在经历这一切后消失得无影无踪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虚,感觉身体被掏空,只剩下空壳。
躺在床上,闭上眼睛,大脑却异常清醒。
然后,毫无征兆地,她的身影浮现在黑暗里。
不是现实中那个颤抖、诡异的她,而是……被红色围巾包裹,被粗糙麻绳缠绕的她。绳子在她苍白的皮肤上勒出浅浅的凹痕,围巾半遮着她低垂的脸,黑发如瀑布般散落……
等等,我在想什么?!
我猛地睁开眼睛,但那个画面已经烙印在脑海里。更糟糕的是,身体某个不争气的部位居然对此产生了反应。
“不,不,林晓阳,你冷静。”我对自己说,“那是女鬼,是怨灵,是都市传说,不是你的XP系统该收录的对象!”
但大脑不听使唤。一旦开了头,想象力就像脱缰野马。如果是那种绑法呢?如果是这种缠绕方式呢?如果围巾不是围在脖子上而是……
“停!”
我坐起来,打开手机,开始看高等数学教学视频。二十分钟后,我悲哀地发现自己一边听着拉格朗日中值定理,一边还在脑补绳子的不同绑法。
窗外的天色渐渐泛白。我拿起手机,给阿凯发消息:
“那个大保久公园的传说,有说怎么超度那个怨灵吗?”
几分钟后,回复来了:“哥们儿这么压抑?”
“可能。”
“哇靠!我给你发链接你等着”
我看着对话框,又看了看扔在桌子上的红色围巾,叹了口气,丢雷楼莫啊,老天爷,折磨炫压抑大学生这么有意思吗?
放下手机,我侧过身,往好处想,至少,我的炫压抑问题,以某种超自然的方式,暂时解决了。
虽然解决的方向好像有点不太对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