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T5

ω 6小时前 82

日子像上了发条,在固定的轨道上沉闷地运转。我依旧骑着车,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,完成我的送货工作。生活似乎又回到了遇见她之前的模样,平静,规律,且带着几分麻木。

连着三天,她都没出现。

起初的无所谓,渐渐发酵成一种更空茫的失落。我甚至开始怀疑,温泉酒店那晚是否只是我压力过大衍生出的一场过于真实的梦。

就在这种悬而未决的平淡里,一个意料之外的消息来了。母亲接到了一个电话,说老家一位远房长辈去世了,需要我回去一趟。

老人和我并不算亲近,血缘的纽带稀薄得像水。我对他仅有的印象,大概是小时候的某个炎夏,我骑着外公的自行车,帮他把一袋新打的米运到了他家里吧。其他时候只是偶尔路过他家门口而已,看他坐在门前逗狗玩。

和店长请了个假,收拾简单的行李,坐上回乡的大巴。车窗外的风景从楼宇逐渐变成田野,最后是熟悉的小镇。葬礼的流程繁琐而安静,遵循着古老的传统。我作为年轻晚辈,更多的是机械地跟着鞠躬,上香,看着大人们忙碌,听着那些千篇一律的叹息和追忆。

直到最后一天,送葬的队伍蜿蜒上山。泥土的气息混合着香烛和纸钱燃烧后的焦味,弥漫在清冷的空气中。棺木被缓缓放入挖好的墓穴,然后,一锹一锹,红色的、湿润的泥土覆盖上去,撞击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“砰 砰”声。人们肃立着,表情凝重。我看着那暗沉的红色逐渐吞没了漆黑的棺盖,直至隆起一个规整的土包,与周围那些长满青草的老坟再无二致。

仪式结束,人群散去。山风穿过松林,发出呜呜的声响。一个之前从未认真想过的问题,毫无预兆地、清晰地浮现在脑海:

“人死了,是不是真的会变成鬼?”

 如果会,这位刚刚入土为安的老人,他的魂魄此刻是否正飘荡在这片他熟悉的土地上空,带着未了的心事,或仅仅是无意识地徘徊?如果不会,那么这一锹一锹的泥土,掩埋的究竟是什么?仅仅是一具终将腐朽的躯壳,还是一段就此戛然而止、再无后续的人生?

这个问题,或许只有那个“专业人士”才能解答。可她依旧不见踪影。我对着空寂的山野和那座新坟,默默站了一会儿,然后转身下山。疑问悬在心里,像一片擦不掉的雾气。

生活还得继续,活人的世界里,总有干不完的活。

回到城里,已是两天后。工作和生活重新接轨,那个关于生死的问题被压到了心底,只在夜深人静时偶尔泛起。日子滑到了一月的最后一天。

下班时,天空已是那种浑浊的灰蓝色。我慢悠悠地蹬着车,沿着惯常的路线往家走。身体是累的,心却有些放空,什么也没想,只是感受着晚风刮过耳廓的微痛。

骑过一个缓坡,准备拐进回家的那条小巷时,车身忽然极其轻微地往下一沉。

那种感觉非常微妙,我下意识地捏了下刹车,心头莫名一跳。放缓了车速,耳朵竖起来,捕捉着身后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。

只有风声,和链条滚动的声音。

我慢慢、慢慢地转过头。

她就坐在那里。

坐在我自行车的后座上,侧着身,一只手似乎轻轻抓着我的衣角,长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,遮住了部分脸颊。她没看我,只是安静地看着前方不断后退的街景,仿佛只是搭了个顺风车,而我们已经这样同行了很久。

没有惊吓,没有尖叫。甚至,连惊讶都只有那么短短一瞬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无奈的、了然的平静。

真的是你呀,哎呀。

你终于又出现了。

我没有说话,她也沉默。我们就这样,在渐浓的夜色里,以一种怪异却莫名和谐的方式,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。

自行车链条规律的“咔哒”声,成了这段寂静同行里唯一的伴奏。她的存在带来熟悉的低温,但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,似乎没有以前那么刺骨了,更像一块不会融化的冰贴在后背,凉意透过羽绒服,丝丝缕缕地渗进来。

离家还有两个街区的十字路口,红灯亮起。我停下脚撑,单脚点地。路口空旷,只有我们一辆车在等待。夜晚的寂静被放大,远处高楼零星亮着的窗户。

那个憋了好几天的问题,终于还是没忍住,从喉咙里滑了出来。声音不大,混在风声里,几乎要被吹散。

“人死了……是不是真的会变成鬼啊?”

问完,我自己都觉得有点傻。问一个鬼关于鬼的问题,就像问鱼水是什么感觉。

她没有立刻回答。我感觉到身后的她似乎动了一下,然后,我侧过头,用余光瞥见。她微微仰起了脸,望向头顶那片黑沉沉、看不见星星的天空。那姿态,不像是在看天,更像是在凝视某种深远而虚无的东西。

时间过了几秒,或许十几秒。红灯开始倒计时。

然后,我感觉到她摇了摇头。动作很轻,但我确信无疑。

她也不知道。

这个答案,不知为何,并没有让我失望,反而有种奇异的释然。是啊,她怎么会知道呢?她连自己为何滞留于此都弄不明白。人死了大概就是死了,像燃尽的蜡烛,光灭了,烟散了,只留下一滩冷却的蜡泪,一具终将归于尘土的躯壳,和一段储存在生者记忆里、会随着时间不断磨损变形的往事。如此而已。

绿灯亮了。我蹬起车子,继续前行。最后一个熟悉的街道口就在前方,家的轮廓在楼宇缝隙间隐约可见。按照“惯例”,她似乎总在这个距离消失。

然而这次,她没有。

相反,一双冰凉的手臂,从后面轻轻环住了我的腰。力道很轻,紧接着,一个微凉的额头,隔着厚厚的羽绒服,贴在了我的背心位置。

我浑身一僵,车轮都歪了一下,但很快稳住。这个动作过于亲密,也过于……“人性化”。

可能大家……都有自己的心事吧。活人有,死人大概也有吧。也都想找个人说说话,或者,只是安静地待一会儿。

那个要拐向家方向的路口,我没有转弯。脚下一用力,车子径直向前驶去。我不知道要去哪里,只是觉得,此刻不应该停下来,不应该打断这片刻。

骑过熟悉的街区,穿过一座小桥,城市的灯火在身后渐远。前方是铜鼎公园,比大保久公园更偏,设施也更旧一些,但有一座废弃的观星台,建在小山包上,以前去过几次。

直到我把车停在公园入口锁好,她才松开环在我腰上的手,轻盈地落在地上。这时我才借着路灯仔细看她,发现她换回了那件标志性的白色连衣裙。

光线太暗,看不真切。所以之前那若隐若现的绳子轮廓……还在吗?这个念头让我耳根有点发热,赶紧移开目光。

她默默跟在我身边,走向公园深处。通往观星台的是一条长长的石板台阶,大概百来级,在夜晚的树影里向上延伸,尽头隐没在黑暗中。

走到台阶前,我正准备抬脚,她却停下了,伸出手,轻轻拉住了我的手腕。我回头看她。

她指了指那漫长的台阶,又指了指自己,然后,目光落在我背上。

“要背?” 我哑然。这要求……还真是出乎意料。

她点了点头,静静地看着我,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……期待?

我无奈地扯了扯嘴角,心里那点吐槽的欲望又冒出来:行吧,我的大小姐。

我转过身,在她面前蹲下。她似乎犹豫了一瞬,然后才慢慢地伏上来,手臂环住我的脖子。她的身体真的很凉,隔着衣物也能清晰地感受到。我反手勾住她的腿弯,用力起身。

好轻。

这是第一个冲入脑海的感觉。轻得不像一个成年人,甚至不像一个正常的孩童。仿佛背上只负着一团有形的、冰冷的空气,或者一件精緻却虚无的羽衣。十几斤?或许更轻。这种重量让我想起小时候背过的棉花包,蓬松,缺乏实感,却又确切地存在着。

我开始一级一级地往上走。台阶很旧,边缘有些破损,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声响。夜晚的公园万籁俱寂,只有我的脚步声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。她安静地伏着,下巴搁在我没被衣领覆盖的颈侧,冰凉的气息拂过皮肤。

走了大概一半,我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下滑。背一个没有实体、几乎不会主动用力的“人”,比想象中更难保持稳定。

我停下脚步,调整了一下姿势,将她往上颠了颠。这个动作似乎惊动了她,一个极细微的、带着气音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,像羽毛搔刮:

“我要掉下去了。”

声音里听不出惊慌,更像是一个平静的陈述。

“抱歉。”我低声道,再次弯下腰,手臂用力,想把她托得更高些。

然而,就在我用力上抬的瞬间,手掌的位置发生了变化——原本勾住腿弯的手,因为角度的调整和她的轻微滑动,不经意地、完完全全地,托在了她臀部的位置。

触感透过单薄的衣物传来。不再是之前那种纯粹的、穿透性的冰凉,而是有了明确的形状和……质地。她穿了裤子呀,布料有点硬,像是牛仔的,勾勒出清晰的轮廓。掌心下传来微微的弹性,和属于那个部位的、柔软的弧度。

我整个人僵住了,血液“嗡”地一声冲上头顶。我发誓我是故意的!(bushi

她也明显感觉到了。环在我脖子上的手臂收紧了一点点,片刻的凝滞之后,我感觉到她把脸更深地埋进了我的肩膀,那片接触的皮肤,凉意。

我保持着这个尴尬又暧昧的姿势,继续向上走去。剩下的台阶,我们都没再说话。只有我的心跳,在寂静的夜里。

终于踏上最后一级台阶,观星台平坦的水泥地面展现在眼前。这里废弃已久,栏杆锈蚀,中央小型天文台的圆顶破了个洞,像个被遗弃的巨型蘑菇。

我轻轻把她放下来。双脚落地,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裙摆,然后转过身,面对着我。夜色中,她的面容似乎比之前清晰了一些,虽然依旧苍白,但那种非人的模糊感减弱了。

她没有看风景,而是看着我,忽然开口,声音平静无波:

“什么感觉?”

“……啊?”我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
“背我的时候”她补充道。

尴尬瞬间卷土重来,混合着刚才那意外触碰的记忆,烧得我脸颊发烫。我眼神飘忽,指着不远处一张水泥长椅,生硬地转移话题:“去……去那边坐会儿吧。”

我们走到长椅边坐下。椅子很凉,但此刻也顾不上了。我抬头看天,试图让冷却的夜风给发烫的脸降降温。今晚不算太冷,无风的时候,甚至有一丝反常的暖意。星空虽然稀疏,但在这样的夜晚,这样的高度,看着居然也还不错,有种寥廓的宁静。

然而,她不打算放过我。

“是什么感觉呢?” 她又问了一遍,侧过头,目光落在我脸上。

我知道躲不过去了,反正最糟的已经发生。我红着脸,避开她的视线,盯着自己交握的双手,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:

“有点冰……软软的……大概,就是这样吧。” 说完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,这算什么描述!

她没有笑,但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,快得像是错觉。然后,她忽然倾身靠了过来。

冰凉的气息瞬间逼近,带着一种说不清的、类似于旧书或雨后青苔的冷冽味道。她凑到我的耳边,距离近得我能看到她耳廓上细小的、近乎透明的绒毛。然后,那个轻飘飘的、带着气音的声音,羽毛般搔刮着我的耳膜,钻进大脑:

“想不想……伸进去摸一下?”

大脑瞬间空白,所有的血液仿佛都冲向了头顶和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。耳朵里嗡嗡作响,世界只剩下她刚刚那句话,和拂在耳畔的冰凉气息。

理智的防线在夜色、孤男寡鬼(?)、以及连日来的空虚期待共同作用下,溃不成军。我听见自己的声音,干涩、发紧,带着颤抖,吐出了一个字:

“好。”

说完我就后悔了,恨不得时间倒流。这他妈的都是什么事!

然而,预想中更进一步的“骚扰”并没有到来。她退了回去,重新坐直身体,看着我那副糗样,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清晰的、带着几分恶作剧得逞意味的……坏笑。

是的,坏笑。不再是之前那种虚无的、模糊的表情,而是一个确凿无疑的、属于年轻女孩的、狡黠又灵动的笑容。虽然依旧苍白,却瞬间让她整个人“活”了过来。

“色鬼。” 她轻声吐出两个字,语调微微上扬。“下次吧,这次不行。”

失望?有那么一点,身体诚实地叫嚣着某种未被满足的期待。但更多的,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解脱,和一种被她戏弄了的、哭笑不得的羞恼。

情绪还没平复,另一个发现让我愣了一下。我仔细回想她刚才说的几句话——“什么感觉?”“想不想伸进去摸一下?”“色鬼。”“下次吧,这次不行。”——流畅,自然,几乎没有停顿,语气也丰富了许多。不再是之前那种一字一顿、仿佛信号不良的卡顿感。

“你……”我迟疑着开口,“你说话……好像利索多了?”

她眨了眨眼,似乎自己也才意识到这一点。她点了点头,看着天空,沉默了几秒,才缓缓说道:

“记忆,更完整了。”

“每次消失……其实都是被记忆拖进去了。”她的声音平静,像在讲述别人的事。“有时候只是一小会儿,有时候……是很长一段时间。像做很长很长的梦,梦里全是过去的事情,好的,坏的,清楚的,模糊的……醒过来,就需要一点时间,才能分清哪边是‘现在’。”

原来如此。那些她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日子,那些长久的空白,并非她的意愿,而是沉沦于往昔的泥沼。这个解释让之前许多不明所以的等待和失落,有了一丝可以理解的轮廓。

“那……我之前给你买的那些衣服呢?”我想起那些消失的绳子、可能的其他衣物,“还有,你平时……在哪?”

“有一个地方。”她收回目光,看向自己摊开的手掌,掌心向上,仿佛那里有什么我看不见的东西。“很小,很黑,但是很安静。是我自己……弄出来的?还是原来就有的?记不清了。衣服放在那里,累了,也在那里休息。”她顿了顿,补充道,“鬼……也是会累的。”

最后这句话她说得很轻,带着一种淡淡的、近乎茫然的疲惫。原来,即使是这种超脱于生死常规的存在,也并非永动,也需要一个歇息的角落,无论是物理上的,还是精神上的。

她不再说话,轻轻地,将头靠在了我的肩膀上。冰凉的发丝蹭过我的脖颈。我们就这样安静地坐着,看着远处人间灯火的明明灭灭,和头顶亘古不变的微弱星光。夜空浩瀚,衬得这小小观星台上的我们,格外渺小,也格外……靠近。

良久,她的声音再次响起,轻得像一声叹息,却清晰地落在我心里:

“非常感谢你。”

“嗯?”

“你是一个好人。”

“……”我一时语塞。这算什么?经典台词?致命一击?在我刚刚经历过“伸进去摸一下”的撩拨和“色鬼”的评价后,这张突如其来的好人卡,未免来得太不合时宜,也太具杀伤力了吧!不要啊!

一股莫名的冲动,混合着不甘、自嘲,还有连自己都未曾仔细厘清的情感,促使我转过头,看着近在咫尺的、她苍白的侧脸。夜色模糊了边界,让这个动作和接下来的话,都少了几分现实的重量,多了几分梦呓般的勇气。

“如果我说……我喜欢你,你信吗?”

声音很轻,几乎被风吹散。我说出来了。对一个女鬼,一个十年前的亡灵,一个连存在形式都暧昧不明的对象。荒谬,可笑,不可思议。但在此刻的星空下,却显得无比真实。

她没有立刻回答,也没有看我。依旧靠在我的肩上,目光投向虚无的远方。

时间一秒一秒流逝,就在我以为她不会回应,或者根本没听清时——她忽然微微侧过脸。

一个冰凉、柔软、几乎感觉不到实质触感,却带着明确“触碰”意识的吻,轻轻落在了我的脸颊上。

短暂,克制,一触即分。

像一片雪花融化在皮肤上,留下一点湿意,和瞬间扩散到四肢百骸的颤栗。

她没有说“信”,也没有说“不信”。

风毫无预兆地大了起来,呼啸着穿过观星台锈蚀的栏杆,发出呜咽般的声响。吹在刚刚被亲吻过的脸颊上,带来一种奇异的温热刺痛感,仿佛一点火星子。

她直起身,离开了我的肩膀。夜风卷起她宽大的下摆和长发,身影在风中显得有些飘摇。

“要回去了。” 她轻声说,声音里确实透出明显的倦意。“刚刚从记忆里醒来……有点累。”

我点点头,想说点什么,却发不出声音。

她看了我一眼,然后,再次轻轻靠过来,将额头抵在我的肩膀上,很轻地,仿佛只是一个告别仪式。

我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我肩头逐渐失去清晰的轮廓,温度在消散,存在感在减弱。像一幅被水浸润的画,色彩和线条慢慢晕开,变淡,融入周围的夜色里。

“下次见。” 最后三个字,像游丝般飘进我的耳朵。

然后,她彻底消失了。

观星台上,只剩下我一个人,坐在冰凉的水泥长椅上,肩头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,脸颊那被亲吻过的地方,在寒风里微微发烫。

我抬起头。东方的天际线,不知何时,已经渗出了一丝极其微弱、几乎难以察觉的灰白。

天,快亮了。

太阳似乎也在这漫长的一夜后,慵懒地苏醒,准备开始它新一天的旅程。

我坐在那里,又待了很久,直到那灰白渐渐扩散,染上浅浅的橙金。城市的轮廓在晨光中清晰起来,远处传来早班车隐约的声响。

该回家了。

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,慢慢走下那长长的百级台阶。

身体是疲惫的,心却异常平静,甚至有种被洗涤过的清澈感,尽管那清澈里,掺杂着一丝淡淡的、说不清道不明。

人累了,就应该好好休息。

无论是活人,还是……别的什么。

我推起自行车,迎着初现的晨光,向家的方向骑去。风依旧冷,但脸上那一点奇异的温热,似乎久久未曾散去。

压力好大,但是问题不大
最新回复 (2)
  • jiaoae 5小时前
    0 2
    紧急避孕
    这个人很懒,什么也没有留下!
  • 欧派兽 1小时前
    0 3
    奖励三
    1:管理员给你移区后会显示移到了你之前发帖的区。 2:点击我作为楼主发帖时一楼下的图片签名,可以跳转到站规教程贴。 3:多次水贴水回复会封号哦? 4:不知道回什么的时候就点“里世界专属”,一键随机生成几种回复内容。 5:祝你在里世界玩得愉快!
    • ACG里世界
      4
          
返回
发新帖